【中元七载】初来论坛，分享我的真实诡异经历

夜巡
我从来不信鬼。
直到那个晚上。

一
2024年冬天，永康下了场罕见的大雪。领导安排我带队夜间巡查城区环卫作业情况，路线从总部出发，沿金都路往南，经九铃路、望江路，最后到城西垃圾中转站。
出发前，司机老陈跟我说：”局长，望江路那段路灯上个月坏了，一直没人修，您注意点。”
我摆摆手说没事。
车开到望江路的时候，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四十。雪已经停了，路上一个人都没有，两边的商铺全关着灯，整条街白茫茫的，只有我们车的远光灯在前面劈开一道光。
老陈突然踩了一脚刹车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，手指着挡风玻璃外面。
我顺着看过去——路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环卫工人，穿着那种橙色反光背心，弯着腰在扫雪。大半夜的，零下五六度，一个人在漆黑的马路中间扫雪。
我说：”停车，我问问情况。”
老陈拉住我：”局长，别去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他压低声音说：”您看他的影子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——路灯全灭了，我们的车灯从后面照过去，他前面应该有影子。但没有。地上干干净净，雪地上连他自己的脚印都没有。
后背的汗一瞬间就下来了。

二
我告诉自己，是光线问题，雪地反光，看不清而已。
我摇下车窗喊了一声：”师傅！大半夜的怎么还在扫雪？”
那人没回头，继续扫。
我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大了很多。
他停了。
然后他直起腰，慢慢转过头来。
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画面。
他的脸是灰色的，不是形容的那种灰，是真的像水泥一样的灰色，嘴唇发紫，眼眶深陷，两个眼珠子像两颗快要掉出来的玻璃球，没有焦距地盯着我。
他开口了。
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，含含糊糊，但每个字我都听清了：
“局长，地下好冷。”
车里的暖风还开着，我却觉得整个车厢的温度骤降到了零下。老陈的手在抖，方向盘都被他攥出了响声。
那人的嘴角慢慢咧开，越咧越大，远远超过了人嘴能张开的幅度，一直咧到耳根，露出里面一排排发黑的牙齿。
“您把我们埋在下面，也不来看一看。”
“走！”我对老陈吼了一声。
车猛地窜出去。我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——那个人没有追，就站在原地，但是他的头整个转了一百八十度，朝后扭着，还在朝我们这边看。
雪地上，始终没有任何脚印。

三
回单位之后我没敢跟任何人提这件事。
第二天我翻了一下档案。城西垃圾中转站，2019年改扩建，施工期间出过一次事故——基坑坍塌，两个工人被埋。我当时刚调来不久，这事是我签字协调处理的善后，赔偿、安抚、新闻管控，一切走流程，干净利落。
我当时觉得处理得很好。
档案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，两个工人穿着橙色反光背心，站在工地上笑。
其中一个，跟昨晚路上那个人，一模一样。

四
我以为那晚是唯一一次。
但不是。
从那以后，每天夜里，我都能听到楼下有扫帚扫地的声音。沙——沙——沙——，很有节奏，从午夜十二点开始，到凌晨三点准时停。
我住六楼。
我趴在窗口往下看了很多次，下面什么都没有。
有一晚我实在受不了，把窗帘掀开一角。楼下空空荡荡，路灯昏黄，雪化了大半。
但扫帚声没停。
我低头一看——声音不是从楼下传来的。
是从地板下面传来的。
沙——沙——沙——
就在我脚底下，像有人贴着天花板在扫。

五
后来我找人问过。一个退休的老环卫工，在环卫系统干了三十年。我旁敲侧击问了望江路的事。
老环卫工抽着烟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
“望江路那条路，底下是老垃圾填埋场。九十年代永康扩城，直接在那条路的原址上铺了路。当年填的时候，不光填了垃圾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把烟掐了。
“有个环卫工人，98年冬天，扫雪的时候被车撞了，没人发现，尸体滑到了路边的填埋坑里。后来直接连同垃圾一起填了。家里人找了一阵子，没找到，也就算了。”
“那他……穿橙色背心？”我声音已经不太像自己的了。
老环卫工站起来要走，走到门口回了一句话，我至今刻在脑子里：
“他说地下冷，你信不信？——我信。因为我帮他填的。”

六
我后来搬了家，从六楼搬到了顶楼复式，下面再没有”地板下面”。
扫帚声确实没了。
但最近开始出新的问题。
每天凌晨三点整——和以前扫帚声停下的时间一样——我会准时醒来。然后听到楼顶上有脚步声。很轻，像穿着布鞋在走，一步一步，从天台这头走到那头，再走回来。
反反复复。
我趴在天台门上听，脚步声就停在门的另一边，隔着一扇门。
然后有个人开始敲门。
不是急促的拍打，是用指节，一下，一下，很有耐心地敲。
笃。笃。笃。
我站着没动。
敲了大概五分钟，门另一边安静下来。
然后我听到那个含糊的声音，贴着门缝挤进来：
“局长，我上来找您了。地下太冷，上面好一些。”

写完这个故事的那个晚上，我凌晨三点醒了。
楼顶有脚步声。
如果您也住在顶楼，今晚三点，请别听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