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十八岁生日过去了五年,直到现在,我写这些事时,手指还在抖。写的不是故事,是我身上真实发生过的经历。
小时候住在农村,山湾村头道沟。从村到沟口,有三里左右的山路。
两侧群山夹道,越近沟口越狭窄。南向左手边,山高林密坡度很大,却陡而不峭。山脚下,溪流自沟内流淌,与道路齐平向山湾村汇聚。
北向右手边,山势险峻,高耸陡峭。山下怪石、山腰枯林顶峰则是悬崖,峭壁足有百丈高。
通风水的半仙说,人走黄土险道,水行缓、急而不险,南山下又不见怪石,陡而不峭。沟里必定有一口灵泉,庇护了百余口人的健康。
若不然,两座山形成的天堑煞,笼罩在沟口,遮住所有人唯一的出路,沟内就鲜有能活过四十岁的人。
半仙说的对,却也不对。
灵泉确实存在,但是因开矿污染了泉眼,在我出生那年就已完全干涸。
村里人的确短命,灵泉干涸后,还留在村子不搬迁的确实再没有活过四十岁的。
半仙说,沟口贴着右侧山体的尽头,有座小庙,看气场应是位黄仙的道场。
他又说错了,那是座死人庙。
按我们当地的习俗,鲜有停棺过夜的,无特殊情况都是当天出殡。下葬后要在庙前焚烧纸钱、纸马(女烧纸牛),还需写下祷文送给地府阎王爷爷。
一般都是在土地庙前进行,所以村里人普遍认为,这只是座土地庙。
半仙说,庙对面是溪流回湾的地方,水的那边是大片的黑色柳树。树干东歪西斜,树枝歪扭着像是黑乎乎的鬼手。
他说到这里,便不再开口,只笑着摇头。
多年后,我才明白,他后面没说的话是什么:
灵泉干涸,溪水只剩河床。临近死人庙,阴气环绕下,柳树长势怪异。
同时,这也是天堑煞的聚集点,葬在这里,不为凶神也是恶鬼,不为祸端,也难以转生。
天堑煞下设阴庙,以煞镇阴也不失为是好手段。只是,没能算到人心的贪婪,为钱开矿,毁了灵泉也毁了全村人的命根。
头道沟以死人庙为界碑,在此分出两条路,一条向前,向正西方;另一条向北,通向我家老宅。
写到这里,我攥紧了脖子上的金锁。
我想起葬在柳树下的爷爷、死人庙出丧的爸爸,想起那些惊悚的场景,也想起了那份续命的阴债。


未完待续~